Sep 22, 2009

关于文明

最近我老是感觉脖子酸痛,腰用不上劲。今天去医院一检查,居然是颈椎病,顺便拍了个CT还查出了0.6cm的腰椎间盘突出。这东西不仅将伴我终生,而且,弄不巧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。我告诉医生:不可能啊,我才20岁,年纪轻轻的怎么得了这种病。医生说,现在的人,得这些乱七八糟的病的啊,是越来越早了。他还说我20岁的人,50岁的内脏。他的意思我明白:我该去查查前列腺了。

回到家我想,科技文明到底带给了我们什么?拼命的工作、拼命的求生存,乘着科技飞速发展的翅膀被国家机器压榨出超额生产力,生活的环境越来越电磁化,幸福指数却一路下滑。

据我所知,我所有苦难的来源,和电这东西,有着不可置否的关联。

医生告诉我,我颈椎病的元凶是电脑和书籍。关于这一点,我没有反驳。事实上,我想说明的是,假如给我一个椅背舒适合理的真皮老板椅,再稍微调整一下屏幕和键盘的角度的话,情况大概要好许多。事实是我的电脑和写字台就在床边,如果想使用电脑或者研究概率论的时候,只需从床上爬起来,坐在床沿上就好了。这个姿势很容易让人向前趴,而且背部也得不到充分的休息。我之所以这么坐,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甘愿提高工作效率,在有限的时间内为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。这理由听起来很高尚也很充分。事实上,我这人和高尚一点也不沾边。我这么做只是迫于生活。

有时候我会天真的想,如果这世界上没有电这东西,会是什么样。
我经常会这么走神,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。据我所知,有这种习惯的人,一部分写小说去了,另一部分,常年在精神病院里打发时间。
事实上,学过初中物理和高中化学的人都知道,假如没有广义上的“电”这种东西,连分子都靠不在一起。那时候整个宇宙就是一团粉尘,人一生下来就是一团原子云。
假如1746年柯林森没有把莱顿瓶寄给富兰克林,而是寄给了乾隆皇帝。我想,当下的世界也就不会有手机和微波炉,甚至不会有电灯泡,而是充满了虐杀与求生的激情体验。首先,乾隆皇帝会找一帮太子太保把莱顿瓶接上铜栅栏,做成高压电网,插在城墙上,这样不仅可以抵御蛮横的廓尔喀人,据高僧讲还有辟邪驱鬼的神力。技术慢慢成熟后(比如说发现了电阻),吏部尚书就会活学活用,推广先进经验,把莱顿瓶接在青铜太师椅上,专门用来让无辜的人开口认罪。那时候苦于生计的郑板桥或许还能写出电椅操作口诀来,印发给狱管小卒,以此来养家糊口:大罪电阻小,小罪电阻大;并联增电流,串联增电压…但那时候不论是郑板桥还是吏部尚书,都没有权利拥有和使用电瓶。电瓶的使用权被严格掌握在皇室人员和锦衣卫手中。那时候的清朝满大街都是锦衣卫,他们身穿黑色貂皮外套,一只手握着一块镀金铜牌刻制的电器化设备使用许可证,一手提着一个装有一副貌似快板模样的金属板的玻璃瓶,有人说,那就是莱顿瓶。他们腰间还别着一根犹如阳具般巨大的玻璃棒,那是为莱顿瓶放电之后再摩擦充电之用。如果有人在街上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,就会冷不丁被电一下,然后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;锦衣卫便会通知家属过来,交一锭银子的通知费和按时辰收取的昏迷者临时管理费,再交二十到五十个银元的受教育费把人赎回去。如果是小孩子,就算回到家也免不了再挨一顿毒打。如此以往时间长了,大清帝国的大街上的行人都呆呆的,打招呼通通用简单的肢体语言沟通。比如食指竖起来向天空指两下,意思就是“今风和日丽,饭否?”对方如果点点头再指指前方,意思就是“吃了吃了,我去那边办点事儿。”回到家里也不行,如果一不小心口里冒出来一句欺君犯上的话来,嘴巴就会不由自主的吐白沫,人躺在地上抽一抽,过一会醒过来自己就好了。巴普洛夫说,这是条件反射。如果夫妻俩夜里在床上云雨,女的突然冒出来一句:“我们真的好黄(皇)好暴力哦~”然后自己因为意识到犯了上,就会在底下边抽边吐白沫。后来他们说,这就是阿拉伯人传说中的性高潮。所以那时候,满京城都是吐白沫的男女,满大清国的人都在性高潮。
假如乾隆皇帝得到莱顿瓶的事情大体就是这样的。
事实上,我和乾隆这个人接触不多,也没大有深交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。我只是这么猜度,他如果拿到电瓶,一定会是这样的。这说明我这人心理有毛病,说白了就是心理障碍。这并不能全怪我:环境对个体造成的伤害,所引起个体采用过度防卫机制来进行自我保护的现象,是合情合理的。而且我这人天生就腼腆内向悲观,遇到事情总忍不住往最坏处想,这样的人往往不容易上当受骗,这全属莱顿瓶的功劳。
如果从积极的方面上讲,这种心理障碍也有它的好处。那就是,说话之前想一想,总不至于说错话:如果意识到这样说可以,脑子里就会反馈出一个可行的信号;如果意识到这样说是很不对的,脑子里就会反馈出一个相反的信号。时间长了这些互相矛盾的信号在脑袋里撞来撞去,人就会变得傻傻的。小V和我讲话的时候,我就常常接不上话,讯问我的时候我过1分钟都回答不出,两毛钱的电话费就这样白白流失掉。我倒不是在想最优答案,而是语言中枢已经被锻炼得,即便是说最简单最直白的话,也要等红灯停,绿灯行。
他们把这种绅士的表现,叫做文明,叫做和谐。
事实上,我的境界没那么高:我个人觉得这个道理很简单,和文明可能沾不上边。那就是,我的脑袋里装了一个言论防火墙,好听的话可以通行,不好听的话就丢在肚子里烂掉。说起防火墙,我想起了GFW(GreatFireWallofChina——中国国家防火墙——中国政府在其管辖的互联网内部建立的多套网络审查系统的总称)。这东西不是今天封了blogspot,就是明天给和谐了flickr,有时候google也会说错话,就顺便把google一起和谐两三天:总之,为了营造一个和谐文明的社会不遗余力。在我看来,这是一个6岁孩子都懂的道理,那就是掩耳盗铃:社会未必和谐,真相也未必美好。当我们看到一个和谐美好的社会的时候,都应该像一个患有心理障碍的精神病患者一样,条件反射般的想一想:为什么这么多好事都让我给摊上了?为什么其他国家的人民都没有像新闻里播放我们的生活那样,幸福和谐?为什么我自己打心底就没有觉得这个社会很美好很和谐?
所以,在文明与和谐这个问题上,我有不同的见解。
因为我听别人说过历史上有一个时期,叫做文艺复兴。听说在那个年代,不仅言论很自由,而且艺术空前繁荣。
这就是说,14世纪的意大利,没有国家防火墙,也一样很文明,很和谐。

1 comment:

tiffany jewellery said...

Its like you read my mind! You appear to know so much about this, like you wrote the book in it or something. I think that you could do with some pics to drive the message home a little bit, but other than that, this is great blog. A great read. I will certainly be back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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